栏目|声色中国
文︱曲玉萍
摄影|程思远
海口万里真吾乡

问David,干嘛这么急着要赶回海口去呢?他笑说到上海公干的自己,更像一个来逛大都会的孩子,欣喜虽则欣喜,却惦念着遥远海岛上的人。

他邀我一定去海口找他,我猜他是难舍海口那个地方了。不然的话,一个香港人,一个爱雪茄爱手表爱面条,温雅低调有趣的人,怎么就舍得了繁华,不远千里,去到了被苏东坡称作“寂寞沙洲冷”的地方?

出世

文|曲玉萍

椰林树影,水清沙幼。

放逐在西海岸边

当我追随着冬徙的候鸟,从阴冷的上海飞抵海口时,西海岸边的喜来登温泉度假酒店里恍若春天。隔着露台上偌大的落地长木窗,望见David正在鸟鸣啁啾落英缤纷的花园里,同员工开心地聊着工作。

这个季节,真是海南最好的时候。

一树树洁白温婉的鸡蛋花刚过了花季,而玫红的三角梅正开到荼靡,火一般地点缀着蓝色的海岸和金色的沙滩。南中国海上吹来的和煦微风,在瞬间温暖人心。

度假酒店紧靠着海边,椰树油棕掩映着奇花异草,看起来更像一座热带的宫殿。繁花深处,或者藏着一眼汩汩的清泉,热气腾腾地冒着源于地下700米处的水;或者起了一栋帷幔低垂的茅草屋,梵乐悠扬,香薰缭绕。

这里的白天总是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敢相信三百多间房间里其实全住满了人。男人们披盔带甲上演完商战,去了海边的高尔夫球场,女人们则在温泉边焚香、沐浴、更衣,边享用古法SPA,边看孩子们嬉戏滑水。

小小的菊香书屋里,总是有好书好茶好点心相备,还有地道的好咖啡和好酒,更有有故事的人,雪茄烟明明灭灭,把关于海口的前生今世娓娓道来。

听海酒廊外的大露台上,凭栏临风,涛声如诉,落日是如何一点一点浸染了天边?然后又一点一点淹没在海里,像一颗落入酒中的金色的梅子。

我最钟意的消遣,是向David借一辆脚踏车,沿着夜晚来临后的滨海大道去小渔村里吃海鲜。巨大的酒瓶椰树影婆娑,夜归的水牛成群结队,小醉微酣,且骑且行,远远地望见了酒店的璀璨灯火,像终于看到了家。

我最钟意的事情,是在临睡前收集喜来登的问候书签,星期一可能是蓝色的海水和白色的贝壳,星期二可能是金色的沙滩和麦色的脚踝,星期三可能是红色的扶桑和绿色的椰林……海浪声忽远忽近,要枕着它们,去做一个关于椰子的梦了。

椰子,椰子,还是椰子

是的,椰子。对于一个无比热爱椰子的人来说,东郊就是天堂。

跟着David一早从清澜港乘船摆渡过去,隔着江水,就已经看到对面成片成片的椰树林了。海口人向来有“文昌椰子半海南,东郊椰林最风光”的说法。文昌东郊的海滨,是椰子树的天下,红椰、青椰、矮椰、高椰、水椰;笔直、斜逸、弯垂……目之所及,参差错落,除了椰子树还是椰子树,我终于见到了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多的椰子树。

一起同行的人里,就有祖籍文昌东郊的,顺手指了一条椰树下的蜿蜒小道,在我和David这样的异乡客看来,它同这里千千万万条椰林间的小路没有任何区别,可他说,拐进去就能找到他的祖屋了。我顺势望向路的尽头,处处是椰子树的长影婆娑,不知老屋的准确所在。

恐怕只有在此地长大的人,才能一眼认出自家的椰子树吧。害怕中暑和血压高的老人,都爱种红椰,它清热、降压;喜欢甜食的小孩,总希望家里有棵金椰或者黄椰;而胃口大的,最钟意个大汁多的绿椰……它们不但是取之难尽的能源,更是家人,是守护,是玩伴。过去人一般只把椰子树种在宅前屋后,是因为传说它像孩子一样怕鬼,如果离家很远,鬼就会去伤害它,悄悄地咬它的根。

我喜欢这个温柔的传说。

为了寻找密林深处的椰子壳加工作坊,一行人迷了路。我们当中的老土地下车,用文昌话向椰树间吊床上眯着回笼觉的老大爷询问。大爷说“还有一炮的距离”。这一发炮弹到底能有多远呢?大家琢磨了会儿,决定往前一直开,准没错!

David问我,究竟有多了解椰子呢?我说不好。其实,椰汁可以当饮料,椰肉成了糕点糖果,椰棕变为沙发和床垫,就连里面薄薄的一层硬壳,也能物尽其用。

果然,没多久,堆得小山一般的椰子壳就铺天盖地的出现在了道边,每个壳上几乎都密布着圆形的小洞眼,那是加工完纽扣后剩下的,而这部份,将来还会被制成活性炭。真让人惊叹!

火山口下的村

David建议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石山、永兴一带看看,那里邻近琼州海峡,留有地堑一裂谷型基性火山活动的地质遗迹,能看到距今一万年前喷发过的休眠火山群,以及30多条熔岩隧洞。

能想象吗?一万年前。

从喜来登温泉度假酒店出发,短短15公里的路,一万年前的光阴仿佛已经触手可及了:大片绿色热带原生林覆盖之下的,是四十座石山火山。有的呈完整的锥形,犹如金字塔;有的在山顶形成缺裂状的口,形如马鞍;有的由熔岩喷溢积聚冷却后,形成盾形;有的则成为玄武岩石上的圆形凹地,也叫“负火山口”;有的火山口内又形成了新的火山,称为“复合火山”;有的火山口内储水形成了火山湖,并两个相连,晶莹清澈。

还有的火山口内呈阶梯状,我顺势而下,发现底部既宽阔又平坦,犹如下沉式的广场,长满了巨大的野芋头和茂盛的蕨类植物,甚至珍稀罕见的“剑血封喉”也在其中!

正巧遇到一个姓肖的当地姑娘,答应带我去看传说中的火山石古村落。她曾在荣堂村那一带吃过“公期”,所以比较熟悉路。

村口的公庙前,袅袅地燃着香烛,一群耄耋老人围在一起拉家常,精神矍铄得令人咋舌。

第四纪玄武岩石被就着天然的形状,依势垒砌起了院墙,肥沃的火山土里,开出了艳丽的扶桑花;木瓜,杨桃,青柚,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花草,被火山岩矿泉滋润着,安静地旺盛地生长着。

年轻人都去了海口打工,老人们如处桃源一般,世上一年,这里仿佛只有一天,那些冬暖夏凉的石头屋子里,就藏着他们今生最大的幸福。

入世……

文|玛小越

前世沧桑,现世安稳,走这样一段老街,扎进海口的市井风华。

自从在海口工作生活,David说自己的度假习惯改变了许多:以前总爱往海边走,现在则变成了“回城市度假”——每天与海相伴,听海入眠,看惯自然美景,每次回到城市中心倒反觉得异常新鲜。他一面说,一面笑得像个孩子。

博爱路的南洋风

“博爱路”是David口中的海口老城象征。事实上,博爱路一带正是海口城区的发源地,与酒店所在的海口西海岸的出世姿态不同,这里弥漫着迥然不同的市井风情。

从酒店驶出,到达海口的老街。只见得人群熙攘,听得车铃叮当,沿街商铺家家紧挨,不觉拥挤,只感到扑面而来的热闹。最具浓郁南洋风情的要算是马路两旁历经岁月沧桑的骑楼。据说,海口最早的骑楼在四牌楼街,即现在的博爱北街,但具体是哪一幢,David说已经说不准了。我们也无意深究究竟哪幢何栋,只愿在这老城信步闲走,让眼睛与镜头一起分享最真实的市井风华。

尽管已经过去了百多年,我们仍能欣赏到街边建筑的美。骑楼下的长廊贯通成排,行人逛街时可躲避风雨烈日,一边悠闲散步,一边看商店里的商品,可谓一举两得。据说骑楼最早流行于东南亚一带,是欧洲建筑风格与南洋建筑的结合,从骑楼的窗楣、柱子、墙面造型、雕饰线条等又不难看出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的影子。见我们的镜头对准对街窗楣,小店店主热情拉我们拍她自家窗台,自豪地说“我家的楼可比对面的好看!”
三轮车擦身而过,我们弯进东门市场,纵深数百米的狭路两旁集合了各种商品,我们的嗅觉也经历了几重冲击:一进市场,先闻甜香,源自色泽晶亮的肉脯;走上几步,咸腥,从海货摊档上整齐码放的虾干鱼片飘来;再往里,黄灿灿红艳艳的辣椒带来蔬果清香……

老爸茶,侃彩经

海南人也管喝茶叫“吃茶”,但海口人的“老爸茶”是最特别的。

其实,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老霸子茶”或“老霸茶”,而非“老爸茶”,因为海口话里称老头子为老霸子。David说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茶客结构发生了变化,老爸们和准老爸们成了吃茶的主力,再加上像自己这样入乡随俗的异乡客,叫“老爸茶”应该更为贴切。

老爸茶店通常设于老城区小街巷中,没有什么装修,临街一间铺面,排个十张八张桌凳,茶客往往住在附近,自然也有像我们这样偶尔路过的,茶客大多彼此认识,不必预先预约,街头巷尾相逢,“走,吃茶去。”一句话,便往茶店里钻,大有“茶逢知己”的架势。
我们进了家人声鼎沸的老爸茶店,看周围茶客桌上少见茶壶,面包蛋糕和咖啡牛奶倒成了绝对的主角,为何名曰“茶店”却不见茶叶呢?仿佛看出了我们的疑惑,David解释说老爸茶的主材可不是茶叶,而是咖啡和牛奶,茶叶只是配料。茶客也不单为茶而去,或为咖啡牛奶,或为咖啡牛奶组合,或为牛奶红茶组合,或为茶点小吃。

除去口腹之欲,孵老爸茶店的最大目的可能就是侃彩经了。有人戏说海口人的生活就是“彩票与老爸茶”,老爸茶店里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故事,彩票演绎着老爸茶店里的寒暑春秋。

老爸茶店里可以高谈阔论,也不会遭人白眼。声大气粗者放开嗓门大谈彩经,生怕被邻座嫌了声音小。彩票迷像被磁铁吸引一样,一动不动的,茶冷糕凉全然不知,真可谓“醉翁之意不在茶”。茶店里也有闹中取静之处,只见彩票老人独坐一隅,双眉紧锁,苦思冥想。茶桌上摆放彩票资料。老人左手端杯啜茶,右手提笔涂写。全然不顾茶店VCD机播放刀光剑影的电视画面及喧闹的茶客。一心专攻“彩票经”。

海口的“最美食”

文|玛小越

在海口并未久留,所幸有至爱美食的David带我们遍尝美食之最。

鲜阁扒房:最优雅

喜来登鲜阁扒房隐于海口西海岸,但美味名气可藏不住。于是,爱吃的海口人即使是在工作日也会从市中心开车前往,只为了一尝鲜阁扒房的牛扒。

优雅是我们踏入餐厅的第一感觉——玄关的中式窗棂将餐台与入口隔开,甫一进门,便营造了浓浓的Fusion氛围。落座,柔黄灯光下,窗外的酒店美景与美食在扒房融为一。David推荐我们试试这家餐厅最富盛名的牛扒,顶级牛肉和应季佳肴动静相宜。牛扒入口肌理细腻,配餐的洋葱圈佐以特制酱料,新鲜芦笋以黄油料理,每一样都相得益彰。

鲜阁扒房还搜罗了各国美酒,包括法国沙都拉菲城堡头等苑1级、法国木桐罗希尔古堡头等苑1级、意大利嘉雅芭芭罗斯、吉佳乐世界阿维尼翁、奔富酒园BIN407等典藏名酒。
优雅环境如斯,美食美酒相伴,再听David将他的饕餮之旅细细说来……

玉宫中餐厅:最华丽

吃惯中规中矩的潮粤菜,在这间华丽元素盛放,创新传统互融的中餐厅用餐又使一番别样滋味。玉宫的华丽可不仅仅源于随处可见的夺目翡翠与温润白玉,窗外喜来登的无敌园景和碧波万顷更添万种风情,再加上桌上佳馔既具赏心外型又富悦口滋味,此行最华丽的一餐实在非“玉宫”莫属。

海口的文昌鸡可谓大名鼎鼎,但多是白切做法,David极力推荐我们尝试此间的名菜吊烧文昌鸡。“玉宫”的吊烧文昌鸡加特制香料腌制后,以传统方法,果木吊烧而成,色泽金黄,奇香扑鼻,入口皮脆肉滑。随后的木瓜煮鱼丸上桌先以素雅菜色吸引我们品尝,抿入口中,却意外发现素雅颜色下竟然包裹着如此富于层次感的滋味,木瓜的清甜与鱼丸的鲜香以最佳比例配合,炖得的汤汁浓郁又不失滑爽……每一道菜上来,先饱眼福,再饱口福,实在是一次华丽的口腹体验。

扁嘴婆小食:最平民

“扁嘴婆小食”在海口可是赫赫有名。

榕树下,铁皮车,背靠学校,正对少年宫的这个摊档一摆就是二、三十年,招牌已显斑驳,老板也传了两代,现在的老板是传说中扁嘴阿婆的女儿。

招呼一声,点上几份海口小吃,海南粉、濑尿虾、海菜汤……刚落座,老板就手脚麻利,一样不差地端上桌。不论是否模样奇怪,管它甜咸冷烫,就着头顶榕树荫凉,细细碎碎吃落肚,方感到无比满足。

抹抹嘴巴,摸摸肚子,尚有余力,那就再来份此地名小吃——海南粉。本地人将海南粉当早餐吃,当正餐吃;平常吃,过节吃;自己吃,待客吃。David说这就像香港人请朋友上自家时常说:“到我家饮汤”一样,海口人说的是:“上我家吃粉!”

这里的海南粉其细如丝,配料讲究,在米粉上加上油炸花生米、炒芝麻、豆芽、葱花、肉丝、香油、酸菜、香菜等。David说海口人把这也叫做“腌粉”,加一点辣椒酱更起味。别忘了吃到末尾剩下少量粉时,加进一小碗热腾腾的海螺汤和着吃,更是满口喷香,回味无穷。

礁石海鲜:最富形式感

在上海的时候,David就说过去海口一定要在露天海滩的礁石上尝一顿富于形式感的海鲜大餐。

所谓形式感,就是必先得在厨房挑好海鲜,数十个大盆次第摆开,装着见过或没见过的海鲜种类,我们不认得,David就熟门熟路点好品种,自有伙计快手脚称重装盘。然后就去礁石上的桌前坐好吧,火盆先上桌,大锅里的汤水随后便到,跟着红红的炉火泛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鲜香也随之扑鼻。趁着海鲜没下锅,先舀一碗清汤,天然的鲜味是什么调味料都难比得上的。海鲜落汤,礁石上热腾腾的打边炉这就开场。

挖一勺海鲜酱,挤几滴青柠汁,别忘了那黄灯笼辣椒酱,放多放少随你喜好。清水煮就的海鲜本身已足够鲜掉眉毛,还有轻柔海风,迷人夜景,这样的形式感怕是哪里都难找。

颠覆味觉经验的那一口

|曲玉萍

好天气,好空气,成全了海口的五湖会聚,五谷杂陈。David在这里的朋友,五个中可能有四个都是外地来的,而那个地道的海口人,不需要用穿没穿花花绿绿的岛服来区分,饭桌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海口人实在爱吃,吃得实在,谁让此处的地名里随了“口”字呢?他们不单爱吃,而且爱的“那一口”,更是相当的特别。

真正的本地人,吃油条不是为了应付忙碌的清早,而是在灯火乍起的夜里,卖清补凉的摊子边,笃悠悠地坐下,掰成金黄酥脆的一小段一小段,糖水里蘸软了后方才入口慢慢细品的。我由此猜他们或许是喜欢温柔而甜蜜的食物,否则糖水煮熟的面条为何那么得宠?David却说这个结论并不完全对。

海口长大的人自小就知道,家里吃西瓜或者吃凤梨时,旁边一定得先预备好一瓶盐,洒了盐后的水果才能褪去青涩平淡,像有了点经历的姑娘,越发甜美得有滋味。年轻人逛街,买了芒果和番石榴,顺便还得跟摊主讨上一点盐和辣椒粉,甜中带酸,酸中带咸,咸中带辣,有趣的口感让人捉摸不定,好似恋爱中的百般滋味。

海口人从来也没觉得这样的口味有什么奇怪,直到后来认识了北方来的朋友,带到东门市场吃糖糕,吃到第一口赤豆糕时他们叫起来:“怎么竟是咸的!”边上的海口人正端着碗吃得唏里呼噜相当满足,扭过头来觉着实在大惊小怪;卖糕的也莫名其妙,她的糕做了几十年了没有人敢质疑,赤豆糖糕里放点盐才叫地道;她的生意好得难以想象,还没忘了顺手舀一勺红糖来,递给那尚未从咸味里回过神来的人。

于是我又猜,海口人爱的是那些复杂的口味,比如一碗看起来很鲜美的海菜汤,入口才知道上了眼睛的当,分明是凉拌甜酸!当你认为是甜的,它往往是咸的;当你认为是咸的,它却是甜的;当你很肯定地认为是咸甜时,它竟又成了酸辣甜咸鲜的了。

David说,这里人更爱的也许是那些勇敢的味道吧。如果被老海口带去博爱路的夜市上寻鸽粥蟹粥,路遇了炉火烧得通红的摊儿,你可千万别以为那是烤羊肉串的。摊主姑娘手握一把劈刀仿佛传说中的侠女,将甘蔗削头去尾齐齐码成一排;等烤到乌黑锃亮,滋啦作响之时,吃客指认出自己最看好的那一根;话音刚停,但见手起刀落,外皮如天女散花一般四落,冒着热气香甜烫手的烤甘蔗就横空出世了,将身旁的外乡人看到瞠目结舌。

嚼槟榔也是。遇见有人走着走着,“哇”地吐出一口鲜红,别害怕,他并非有恙,只是槟榔嚼到了尽兴。卖槟榔的婆婆很好认,大都唇红齿黑,麻利地将果子分成四瓣,配上裹了细石灰粉的荖叶,“一口槟榔一口灰”,嚼得如痴如醉。

海口最迷人的街景,莫过于卖吃食的人极有气势地立在摊子边,而买吃食的人兴致勃勃地满足着自己的好胃口。吃在这里变成了一桩毫不矫情的事儿。鸡屎藤粑仔,名字丑,模样也丑,可海口人就是欲罢不能,一吃还忍不住地要痛说家史;黄灯笼椒,辣不怕不怕辣怕不辣的人不信就放马过来试试;更别提那些长相古怪的海鲜鱼贝了,什么沙虫、血蚶、血鳝、眼睛螺……甭管面目有多可憎,统统拿来打边炉吧!